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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
2008-07-22
这个是自己的收藏文库,文章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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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是我的文转载请随意(喂真的有人会要么= =)但请留下您的地址~
没有授权的实在找不到作者……非常抱歉……如果看到请和我说我一定加上去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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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家玩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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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翼
BY :紅衣那其實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習慣。
同寢的室友睡下沒多久,他睜開眼坐起身,走到室友床前,小心翼翼地,在室友的唇畔落下一個吻。不過是個吻。
他覺得那並不代表什麼,只是一個習慣。
一如花會綻放、鳥會鳴唱那般自然。
一如新人類必定優於舊人類那樣理所當然。
比翼連理是遙遠的地球上,一個東方國家的古老傳說。
是Gil講給他聽的,儘管他對於這類故事不十分感興趣,但既然是Gil說的,他也就牢牢記住了。
有次閒暇時刻,他難得好興致地提起,同期的隊友也是唯一女性的LUNA馬上雙眼放光,直說她從沒想過REY居然曉得這麼浪漫的傳說。
果然是女孩子啊……
另一名隊友小聲地感嘆,朝他瞥過來的紅瞳笑意盎然。
那個時候身在軍校,日子過得苦中有樂,有些人雖說早有覺悟,真正的考驗卻要等到上了戰場才會開始。
以第一名畢業的他穿上象徵精英的紅色軍服,與LUNA和SHINN被編進同一個小隊。
Gil在那之後撥空與他共進了一頓晚餐作為賀禮,他相當高興,也難得地說了許多話,對於軍旅生活的感想,對戰爭走向的思考,以及,那個黑髮紅瞳的少年。
他知道少年的雙親與妹妹在上次大戰中亡故,憎恨祖國又身為新人類,索性加入了ZAFT。
率性又衝動的個性讓少年在軍校裡捅了不少摟子,然而那並不能掩蓋少年的光芒,他的成績優異而亮眼,如同他本身,永遠給人一股熱力四射的活潑感受。
基於同寢室的關係,他有時會充當少年的煞車器,以免造成更大的傷亡,即使他覺得少年那脹得滿臉通紅、一雙兔眼瞪得比銅鈴還大的樣子實在有趣極了。
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關於這個惡劣的興趣,除了Gil。
還有一件,是連Gil也不知道的。
早晨剛起床的時候,少年大概會有半分鐘的時間,腦袋是處於完全空白的狀態,緋紅的雙眼半開半閉沒有焦點,一臉呆呆傻傻的模樣,他總是看在眼裡,笑在心裡,日復一日。
怎麼會有這麼有趣的人,像只小動物。
至於那個小習慣,因為只是小習慣,所以也不值得一提。
難不成他還要告訴Gil他早上擠牙膏是從尾端還是中段開始擠嗎?沒營養。
黑髮紅瞳的少年,他的室友SHINN,同時也是他惡劣興趣的當事人,每一天都會給他新發現。
* * *
他一向自認是個健康的少年,沒有什麼不良嗜好,咳,除了老愛盯著亡妹的手機出神。
被分到和REY同一間寢室,老實說他相當慶幸,REY的冷靜和善於做全盤考慮的個性恰好和他的衝動互補。
……嗯?是誰說他做事不經大腦光用小腦的?!
還記得REY給他們講過的一個傳說,關於比翼連理。
內容是一個無能皇帝和他的妃子的無聊愛情戲,LUNA卻給迷得興奮不已直呼浪漫,還說假如心儀的對象能給她這樣的承諾真是不枉此生了。
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只是不曉得變成動物和植物之後,LUNA還能不能說這是浪漫。
他搔搔腦袋,對REY扮個鬼臉,說,連理枝是不太可能有啦!不過駕駛著MS飛在宇宙中說不定能體會一下比翼鳥的感受。
然後他被LUNA狠狠賞了一記爆栗。
其實LUNA的感嘆也是他的疑問,外表冷若冰霜的REY竟然知道那樣的故事,讓他不得不對REY重新評價。
不可否認他受過REY的許多幫助,在軍校時,若沒有REY的庇護,搞不好他現在已經被開除軍籍了。
及肩的金髮和秀氣的面孔或許會讓人誤會REY的性別,不過他一直都認為,REY擁有與他纖細的外表毫不相襯的魄力。時常面無表情的REY說的話很有份量,即使穿著同一套紅色軍服,他還是覺得REY永遠要比自己優秀的多,他並不嫉妒,反而很高興有一個如此優秀的隊友。
只是,關於REY,他有一個難以啟齒的小秘密。
忘了是從何時開始的,每天夜裡,他閤上眼睛準備入睡,不多時,他就會聽見床畔窸窸窣窣的一陣聲響,然後一個柔軟而溫暖的東西就會輕輕貼住他的唇,他常常緊張得忘記呼吸,可是又不敢多喘一口氣,等到對方終於回到自己的床上去睡,他才抓著心跳失速的胸口,翻來覆去好久才睡著。
那是REY的味道,REY的氣息,REY的吻。
從初時的緊繃,慢慢他學會放鬆,到後來他簡直像是在期待REY這個奇怪的行為。
他不肯說破,因為白天的REY對他的態度從來沒變,他擔心說破了,REY就不會再吻他。
要是REY沒那個意思,豈不是很丟臉?
因此那天晚上的事純粹是個意外。
晚餐的時候REY不在位子上,LUNA說是被議長叫去了,他喔的應了聲,心不在焉地扒了幾口飯就回寢室了。
REY回來的時候看他倒在床上閉目養神,叫了幾聲,他索性來個不理不睬,突如其來的脾氣。REY見他沒回應,便當他睡了。
很多念頭在腦袋裡轉來轉去,忽然他覺得似乎不該這樣對REY,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於是準備爬起來找REY聊天。
一睜眼他就發現錯了,REY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與他四目交接在僅有數公分的距離,唇幾乎就要觸到他的唇,他瞬間全身僵直,顯然REY也是一愣。
……你醒了,SHINN。
簡單的一個敘述句從REY的薄唇吐了出來,他察覺REY就要離開,不由得伸手拉住REY。
REY!
冰藍眼眸閃過一絲訝異之後停下所有的動作。
他鼓足最大的勇氣,張開嘴,聲音細若蚊蚋,吻……吻我……
揪住自己衣角的那隻手微微發抖,REY慢慢綻開一朵微笑,俯身給了身下通紅著臉的少年一個貨真價實的吻。
自此以後,REY的習慣成了兩個人的習慣。
彷彿有誰說過,當喜歡變成習慣的時候,就是一種愛情。
─END─ -
要来了紅衣大人所有SEED文的授权~我暗恋她很久啦终于表白成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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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姬__YZATH (2008-07-30 16:48:41)
可以转么?
红衣 (2008-07-30 16:49:28)
转到哪里呢?请把要转的篇章列一下吧^^b
红衣 (2008-07-30 16:49:36)
因为有些并不是完全是我写的。。。b蓝姬__YZATH (2008-07-30 16:49:44)
SEED时期所有~~(喂
蓝姬__YZATH (2008-07-30 16:50:00)
去自己的收文仓库
红衣 (2008-07-30 16:50:52)
嗯。。。可以,保留我的撤文权力就好XD
红衣 (2008-07-30 16:51:10)
全部都在A@S上了吧XD
蓝姬__YZATH (2008-07-30 16:51:19)
谢谢 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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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殤歌
BY:紅衣
無法再忍受任何背叛,我失去的東西已經太多。
因為我愛你,所以不放開手。
軟倒在床上的你,一頭寶藍髮絲隨著我的動作來回晃動。
弧形優美的睫扇在幾無血色的肌膚上留下深深的陰影,那眸若是睜開,必是世上最美的翡翠也無法比擬的一汪碧潭。然而如同死命咬住以致泛白的唇,那眸並不肯為我開啟。
我感到既失落又慶幸,因為我害怕看見,那對幽碧的眼眸對我燃起憎惡的綠焰,我害怕聽到,那嫩紅的唇瓣向我吐出詛咒的語言。
沉默,在黑暗的斗室裡蔓延。
因為我愛你,所以不讓你走。
即使下地獄也無所謂。
隨手抄起一把槍,我跟在REY身後衝向停放MS的維修廠。
知道REY對待背叛者決不手軟,又是射擊課的TOP ONE,我忍不住啐了一口,心亂如麻正是我現在的心情寫照。
不禁捫心自問:自己這是什麼心態?你背叛了大家的信任,應該是死不足惜的。
前頭數聲槍響,我看見REY側身靠在牆邊找掩護,約莫是子彈沒了。一個箭步衝向前,正好趕上你扶著美鈴爬上MS的駕駛艙。
我的射擊成績一向不是頂好,然而那天有如鬼使神差,扣下扳機的剎那,你推開了美玲。第一槍打中你的右肩,第二槍則穿過左小腿。
鮮血的鐵銹味和子彈的煙硝味瀰漫著,久久不散。
即使毀滅也無所謂。
希望你碧綠的眼眸看著我,只看著我。
你一陣顫慄,包裹著白色繃帶的肩膀滲出鮮紅的液體。
疼麼?和被我貫穿的痛楚比起來,哪個更令你難以忍耐?──比起你的背叛,這還算輕微的了。
架在我肩上的雙腿無力掙扎,晃蕩在半空中,軟弱得彷彿破碎的洋娃娃。
ATH……RUN……ZA…LA……
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喚著你的名字,宛如初生嬰孩的牙牙學語。
嗚……
我暴虐的舉動想必讓你十分辛苦,然而一想到身下是你,我作夢都會難以克制地喘息。
火熱的楔子猛烈地撞擊著緊窒的甬道,我沒什麼技巧,因此你潔白的大腿上已是血跡斑斑。
暗室裡,卑微的慾望氣息滿溢。
你失焦的眼眸瞪著前方,像兩塊上等翠玉。
怎樣都好,請你開口對我說──
可以把他交給我全權處置嗎?大概是瘋了吧!我想。
蜜金眼眸的男人直直望著我,審視詢問的目光,半晌,作出決定。
我可以答應你,前提是不能給他自由。
是,謝謝議長。
我對男人揚起笑容,為他全副的信任。
可惜他不知道,很早以前我便已瘋狂。
怎樣都好,我還有話對你說。
如果時光倒轉,一切可以重新來過。
額際的髮早已被汗水浸透,燥紅的美麗臉龐一半是傷口引起的發燒,一半是由於我毫不憐惜的掠奪。
慾望在我手中再一次迸射,你痙攣著身子,濕淋淋的後穴與我下身貪婪的堅挺完美無缺的嵌合,我已不知要了你多少次,臀間沾滿紅紅白白的體液,和你身上青青紫紫的吻痕相映成趣。
俯身攫住你慘白的柔軟唇瓣,手指輕輕揉著你胸前挺立的小巧乳尖,受盡折磨的軀體禁不起這樣溫柔的挑逗,你掀了掀嘴唇,發顫的嗓音帶著哭泣般的語調,……SH……SHINN……
如何能令時光倒轉?
能否挽回曾經的失去與背叛?
在那個風雨交加的雷鳴之夜,我擁抱了你。
淒吼的悲風無盡的欲深溪壑。
我要不夠你要不夠你,身體滿足了心靈卻是空洞。
那一夜我終於等到你對我開口,第一句也是最後一句。
SHINN……殺了我……
我不是神我只是一個平凡人。
我會哭會笑會寂寞不捨會傷心難過。
我知道你從沒愛過我,否則你怎麼忍心逼我做一個劊子手。
當我淚流滿面的掐住你的頸子……
你說那是對你的救贖,我說這象徵我的墮落。
REY亮了燈,看見SHINN失神地縮在床角。
暗紅色眼瞳迷茫地睜著,透明的液體在眼框裡打了幾個滾,終於淌落下來。
REY,你知道嗎?SHINN的聲音混濁而黯啞。REY靜靜地聽著。
一直到那種時候,他還願意叫我的名字。他雙手抱住自己的肩,渾身抽搐著,清秀的面孔扭曲地露出微笑,光是這樣,我就高興得快發狂了。
ATHRUN ZALA,在今天上午執行槍決。
REY淡漠的嗓音裡有一絲不忍,不是對於死去的人,而是對著眼前的摯友。
呵呵……哈哈哈哈……黑髮紅瞳的少年低低地、撕心裂肺地嗤笑出聲。
如果可以,我想親手殺死你。
為了令我的容顏成為你腦海最後的烙印。
我愛你,至死不渝。
─END─ -
首先说我真的很爱这篇!!>//<
露>3<Prison·狱
黑夜是无底的深渊。
在尽头套上双层的枷锁,
谁把谁关牢。
——题记熄灯以后的第三批巡夜警向着E-01的铁门走过来,钉上了钉的皮靴底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咯噔咯噔的诡异响声,并不整齐统一,空气里有夏季夜晚特有的阴湿感。伊扎克把头靠上身后的墙壁,就着头顶窗口透进来的昏暗的夜灯光线掏出胸口的怀表,打开。细长的秒针挣扎着跳过两格,停顿了片刻又跳回去一半,答的一声在四闭的房间内异常清晰。
“Kuso!”他扔下早就不能再正常工作怀表,望了一眼对面从两个星期前就空了的铺位,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
过了十二点就是星期六,E区的01到12房是死囚室,每个星期六照例会有一个随意选择出来的人从这里被带出去,而后再也没有回来——伊扎克并不那么怕死,但他无法忍受每星期一次听着同僚的脚步声从自己的牢房门前经过,一去不返。他的窗户离刑场不远,一旦过了午后在集市般嘈杂的人声鼎沸中就会扬起巨大而沉闷的一声枪响,这声音穿透墙壁钉入耳朵,令他全身压抑不住地颤抖,几乎要疯狂。
他看了一眼被丢在一边的怀表,伸手把它捡起来塞回胸前的口袋里,动作小心翼翼。这时候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监视口开了又合上,接着铁锁被打开,带着沉痛无比的吱呀一声;有人走进来,然后门重新被锁上。
伊扎克认为他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假装成临刑前夜的最后审问——他们把死囚犯从本来就不安宁的睡眠中惊扰起来,指望从因为无法预见明日命运而惶恐绝望的人口中问出点什么,这种事情他在被俘的半年间早已司空见惯,只是今天他绝没有好好配合的心情。
伊扎克放下本来还摸着胸口的手,带着极为不善的神色朝门口瞪过去,不过随后那个神情就改变了——对方进来的只有一个人,黑色军服上贴合着修长身体线条的银色裁边和胸口、肩上的金属扣子在黑暗中默默闪烁着,他的脸被掩盖在牢房一角最厚重的阴影下,但是伊扎克确信自己认得他。这样的身高、体型、放松却又标准的站姿……甚至连胸口安静呼吸时起伏的频率都再熟悉不过。
“阿斯兰。”
他叫了对方的名字,甚至想象得到那张埋在阴影下的脸上作为回应而闪现出的片刻淡然且虚伪的微笑。他们大约有半年的时间没见过面,通常这个时候比较适合的打招呼方式是“你好吗”,不过在眼前的状况下提起这个简单的词汇却显得比什么都要滑稽,嘲意从伊扎克的心底无法抑制地升腾上来,如同阳光下的沼泽地里缓缓浮起的气泡,蕴育了许久的力量,却只在表面上炸开一声沉闷的咕嘟声,“哼……”
阿斯兰没有做出明显的反应,他似乎是点了一下头,借着黑暗的力量又躲藏了片刻,才拖着步子慢慢走过来;越靠近这边的窗户他的脸就越清晰,终于到最后伊扎克顺利地看见了那副阔别已久的表情——不笑的时候连嘴角和眉毛的弧度都由肌肉精密地控制着的,严谨而肃穆的表情。
“伊扎克。”
平整而干净的声音,在说他名字的时候先有个小小的上扬再沉下来,一切都显得那么熟练和自然,仿佛根本不曾相隔已久。伊扎克有些绝望地发现这和他几乎每个晚上都在想念着的声音完美地吻合了;为此他的脑子里立刻充斥了对自己的愤怒。
“看来你们要白费力气了——我没什么可说的,萨拉上校。”他试图用冷漠的语气和生疏的称呼把自己同眼前的人隔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但对方却飘忽地微笑起来,向前更靠近了两步。
“我当然知道,伊扎克。”阿斯兰几乎是习惯性地揶揄,“你所知道的一切我也都知道。”他不在乎地继续说着,一如既往地絮絮叨叨,甚至故意对伊扎克恼火的反应表现出浑然不觉,他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带点恶质而愉快的光芒——即使伊扎克曾经认为、甚至现在也不否认那双眼睛的样子很漂亮。
“叛徒。”伊扎克咬咬牙狠心地打断,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想到的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同时反击对手的最有力武器,然而这个攻击如同打在厚实的棉花墙上,只咚了一声就石沉大海。阿斯兰的脸上并没有如同期望中地透露出任何愠怒的表情,甚至没有一点点的委屈不甘,只是停止说话闭上嘴,默默地看过来——他们沉默地对峙了一会儿。
“叛徒……你是怎么理解这个词汇的呢,伊扎克?”半晌阿斯兰重新开口,他的双眼微微眯上,嘴唇抿起渐渐形成一道奇异的弧线,“在贵族佬的眼睛里自立党才算是叛徒。”
“贵族佬”是自立党内对旧贵族联合的称呼,过去他们之间常常这么用着,并不出奇;不过现在由阿斯兰的口中说出来却显得滑稽无比,因为他的身上正穿着所谓“贵族佬”的军服。
伊扎克冷笑了一声,阿斯兰跟着他笑起来——这个不知所谓的笑容让他更为恼火。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只是突然有点想念,过来看看你而已。”阿斯兰又走了两步,在伊扎克的床边慢悠悠坐下,然后抬起头,“半年了,伊扎克难道没有想过我么?”
“你?”伊扎克转过脸,自上而下冷冷地盯视着对方的脸,“当然有——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杀了你。”
“是么……”阿斯兰低下头思考了片刻,然后重新抬起头来,“真是让人难过的答案,伊扎克。”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嘴角带着些疲倦,仿佛刚才的镇定自若游刃有余突然一下子垮了,只剩下值得同情的无力和迷茫。伊扎克无奈地发现这的确是个足够迷惑人的表情,他的干咽了一口,喉咙开始燥热起来。
“难过?你没这个必要。”
“不……”阿斯兰把头扭过去看着头顶透进光线来的窗口,他细长精瘦的脖子尽力地拧着,从突露的骨骼上反射出惨淡的光,“我很抱歉。这半年这里陆续被杀了很多人,我试过阻止却无能为力……”
“用不着,跟你已经没关系了。”
“哦?是么……说的也是。”阿斯兰静静地想了一会儿,把头转回来,“现在是几点?”
“不知道。”
“我送你的表呢?”
“……扔了。”
“扔了?”
“扔了。”
“……是么。”
阿斯兰站起来,埋着头从伊扎克的床前走开,他额前的头发滑下来盖住了眼睛,他似乎正看着地上,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着。伊扎克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阿斯兰把脸转过来,脸上的表情说是惊讶却有点像是装出来的。
“怎么,我只是去问个时……”他的话在看到伊扎克的眼神以后自然地停止了。
他们默契地对望了几秒中,微弱的光线下能够看得到彼此眼中泄漏出来的热切。不一会儿伊扎克开始吻阿斯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自己的床上;他抬起一条腿跪在床沿边,扯着阿斯兰脑后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低下头狠狠地啃食他的嘴唇。阿斯兰没有对此表现出不满,只是在伊扎克开始用蛮力撕扯他的领口时捏住对方的手腕及时制止了他;他的手一如既往,与细长外表看起来完全不同的有力;他的呼吸还有些不平稳:“这个……我还要穿的。”
伊扎克低下头看着阿斯兰的军服,镶着银边的贵族佬的黑色军服在他的身上更显得奢侈无比,和自己身上穿着的白底蓝色条纹的囚服那么格格不入:“但我讨厌它。”
“我也不喜欢。”阿斯兰笑起来,他的手指开始灵巧地解开自己衣服上的那些扣子,从领口起一颗一颗自上而下,“不过保持基本的良好形象也是非常重要的不是吗?”伊扎克皱着眉头,他没打算接口,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件引人不快的军服的领口慢慢敞开,露出里面圆领的白棉背心。
“好了吗?”他有点不耐烦地问;阿斯兰抬起头来静静地回视着他,脸上带着淡淡饶有兴味的笑意,仿佛隔着一层软绵绵的面具。伊扎克伸出手去搅住他的脖子;他们双双倒在坚硬的床板上,拽着彼此的胳膊相互牵扯了片刻,就像他们以前的格斗练习。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很巧妙地把对方剩余的衣物都除了下来,粗略地堆在一旁。伊扎克有点惊讶于自己对这些事情的熟练程度,半年时间的空白看来并没有让他的动作有丝毫的生疏。阿斯兰显然发现了这一点,当伊扎克拨开他额前的头发时他轻巧而简短地哼了一声,仿佛一个浅浅的嘲笑。伊扎克有点恼怒地拿因为有点紧张而冰凉的指尖划过了他的腹部。
于是两人的呼吸都很快地急促起来,并各自压抑着,两股低沉的喘息声在四面的墙壁上安静地来回碰撞。他们用渗出了汗水的皮肤相互厮磨,交换彼此的体温以及疼痛。
整个囚室里唯一的窗子透进来的幽暗光线被层层过滤在潮湿的空气之外,伊扎克无暇思考,他感觉到自己裸露的后背正被沉默的黑暗缓缓吞噬,只有阿斯兰犹如夜狼一般幽绿的眼睛在视线的焦点以内模糊地散发着微弱的光;高潮的兴奋中那两点荧光也终于闪烁了两下,熄灭在眼前。
伊扎克支撑起上半身,有一滴汗珠悠闲地划过他的鼻梁,自鼻尖坠落,跌进黑夜的无底深渊;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如同叹息。
“真是不舒服的床呢,伊扎克。”阿斯兰侧身移动了一下,给伊扎克让开足够躺下的空位。
“……我已经这样睡了半年了。”
“那真辛苦你了。”阿斯兰转过身子,把手覆盖在他的额头,“那就接着睡吧。”
之后伊扎克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仿佛是在梦里阿斯兰把嘴唇凑近他的耳朵,往他的手里塞进了什么凉冰冰的东西,然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他脸上惯用的笑容让伊扎克的头有些发晕,他真的睡了,睡得很沉。
伊扎克是被刑场上的枪声惊醒的,睁开眼的时候中午的阳光正从头顶的小窗口照射进来,红褐色的灰尘颗粒在空气中没头脑地来回翻滚碰撞。囚室里又再次别无他人,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得不留痕迹,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发生在梦境里。但是当他抬起左手想挡住刺入眼睛的阳光时,才发现手里攥着一个银光灿灿的徽章——自立党秘密特务谍报部队的徽识,那是在他们被抓起来前不久刚刚成立的组织。徽章上有一根发丝慢慢沿着手心滑落,折射出不明显的深蓝色。
“喂——”监视口开着,伊扎克盯住狱卒从小小的长方形格子里望进来的眼睛,“今天是谁?”
“谁?”那人只是幸灾乐祸地反问道,眼睛里透出深深的暧昧不明,“你说谁死了?”
不久以后自立党根据确切的情报打了胜仗,并且攻下了伊扎克所在的监狱,把同僚们救了出来;然而阿斯兰·萨拉却死了,因间谍罪被统治军处死在那个星期六的中午。
伊扎克离开E-01牢房的时候想起来那晚他在梦里听见阿斯兰说的话,那是他们加入自立党时宣誓所用的一句誓词。
“为国家舍弃自我,为自由舍弃安逸,为忠诚舍弃生命。”
Fin.
11:21pm
2006.05.21 -
回忆录
BY:totato西土潮湿的海风沿柔和的山脊线蜿蜒进内陆,空气含蓄地清冷着。
阿斯兰清早起来撩了窗帘,见露台上一只雪白的海鸥扑着翅膀悠悠地栽进云里,鸣声折了几个来回仍旧清亮,浅眠的疲累渐退去了。他关掉暖气,习惯性地打开电视收看新闻。
无论是至为艰难的入睡还是守侯晨间广播。听上去都像是苍老而慵懒的习惯。
上上个月过了三十岁生日的阿斯兰有时候会感叹生命毕竟也是流去了三分之一。
调整人原本可以依靠发达的技术尽可能的延长生命。阿斯兰却不愿意。正因为什么都成了轻而易举可以办到的事,人情味便单薄了许多。大战结束后的阿斯兰觉得很乏,甚至连授勋仪式也不曾出席,收拾了行李一个人到了地球。
地球是好的。天色未必干净然而灰灰的蓝也是亲切的。没有去奥布。穿梭机从那片国土上划过的时候阿斯兰透过云层看下去。那土地,你不站上去感觉原来不同。绿色的田野,山脉,和宁静的海港,站高了看显得令人心痛的陌生。包括卡嘉丽——隔着单单凭借个人的力量绝对无法跨越的距离。那时阿斯兰以为自己要落泪。然而他那时几乎是要落泪的——终究泪没有落下来。当时从心里一直传到指尖滚烫的难过,现在也淡了只存了个淡淡的影子。
新闻里长相不如声音甜美的女播音员报道着今天傍晚会下雪。
要下雪的天气。阿斯兰遇到下雪会有异于一贯柔和性格的兴奋。他自小在卫星上,冬天晴好,零摄氏度成了怎么也越不过去的界线。后来终于是见到雪了,漫天飞舞着的莹白,落在干燥而温暖的皮肤上融化成一个小小的冰凉水迹。
心情带一点按捺的雀跃。阿斯兰听着接下来的国内国外新闻,从厨房穿到客厅,双手捧着一杯热牛奶慢慢地喝着。先是两国会谈。接着是哪国又反对哪国进行核试验。后来开始报道公海污染。他靠着墙,仰起头杯子倾过来,微烫的液体经过咽喉流进胃里去,空虚的地方慢慢就充实起来。食物能让人振奋。
这个普通的早晨终究是愉快的。
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有几个字节在耳鼓上振动了,声音的波纹传递到意识里去。大脑反应慢了一拍。他狠狠地呛了一口,有些苍白的脸色因为咳嗽的缘故而鲜艳起来,终于艰难地把方才那个句子又复述了一遍。以证明自己不是出现幻听了。
PLANT国防部长将于今天下午两点抵达,开始为期三天的国事访问。
阿斯兰对于政治向来没有多大的热中,他宁愿一个人窝在家里安静地看书或者发呆,闲起来的时候兴趣也还是摆弄那些反复的机械。但即使这样,每隔几周就要在各大媒体上亮一次相的PLANT国防部长,他总还知道是谁。
有些压着的细节好象是栓在了绳子上,猛一抽,腾地都窜了上来。
比如很久以前受命去追回Freedom,出行前,那天夕阳斜斜地压下来,昏沉的橘红色把脸庞都灼着了,面前站定的人伸过手来,神色骄傲着,眉眼间弧度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了。比如时间再往前推一些走出奥布的救援船,一抬头见着自己舰艇的甲板上脸色不屑却还是张着臂膀要来搀扶的少年。比如最初从面前一晃过去的面容,银白的发,一丝杂色也没有的,在太阳下晃痛了眼睛。
有十多年。没有见到他了。
不是不能见。开始是忘记了和任何一个人告别。后来听到基拉神色有点可怜地转告在自己一声不响离开后伊扎克是如何气得捶坏了整栋办公大楼的桌子,习惯性地有些心虚起来,像亏欠了什么似的,一再地叮咛:那你千万不要告诉他我在哪里啊。
那时基拉要是老实地被伊扎克逼出了答案一切自然会是不同的,阿斯兰简直能肯定在他双脚还没习惯地球的街道时就会有巨大的飞行物忽然降落,冲出来一头抓着头发喊着KUSO的小狮子,不听解释再把自己原封不动地打包带回PLANT,联合迪亚哥批斗上至少三天三夜。当然基拉总是很守信用。
于是这些设想也只成了阿斯兰很长时间以来能想到的最好笑的场景。
十多年以后伊扎克竟然还是能找过来了。虽然未必知道他也在。
阿斯兰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勾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伊扎克这时候该有几个儿子几个女儿了?十六岁的时候阿斯兰已经有了未婚妻,伊扎克却连女朋友的影子也没见到半个。现在却该是全反过来。这么一想,阿斯兰竟然有些惆怅。
之后的节目也就没再听下去。天色渐渐地亮下去竟然有些刺眼。阿斯兰挪一张椅子到院子里,膝盖上摊一本诗集。诗这种东西他其实是不太懂的,自小起是那么温柔却木衲的性格,有些事情至于要在发生的几年后,忽然间想起有那么一段存在,拍拍垂落到额前那一绺仿佛深夜般静静蓝着的头发,轻轻地“啊”一声,微笑或者抿着嘴角沉默半晌。然而他却喜欢读诗。那些长长短短的句子,淌进人心
里,微醺,梦境似的迷离着。
“给我拿酒来吧,给我摆上筵席,
人本来不适于孤独的生存;
我将做一个无心的浪荡子弟,
随大家欢笑,不要和人共悲恸。
在美好的日子里我不是如此,
我原不会这样,如果不是你
逝去了,把我孤独地留下度日,
你化为虚无-一切也逝去了意义。”
拜伦诗集的第十七篇《只要再克制一下》,第二章节。阿斯兰轻轻地念着,声音向一片潋滟的水域里陷落,听不清楚。右手的手指划过纸页上整齐干净的花体字。
渐渐添了年纪,记忆力原本就变的不太好了。阿斯兰隐隐约约地觉得从前老有个人在自己耳边聒噪这首诗。究竟是谁想不起来。然而无奈地反复接受的相同字句,在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在不知不觉间习惯,可能是人的本能。阿斯兰后来也常常地自己读这首诗,轻狂的诗,属于少年人的。那时他还是少年,现在却不是了。
阿斯兰总是觉得这诗太激烈,把两个人的感情说得比生命还重要,经过漫长的时间也忘不了,也没东西可以比拟。实际上哪是这样呢。又想起卡嘉丽来。卡嘉丽结婚的时候奥布做了个范围很大的报道,他也看见了,电视里笑着站在她身边的少年很普通,黑头发黑眼睛,不英俊,也并不显得很聪敏。但卡嘉丽的神色却很温存。事实上和卡嘉丽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没有看到过她这样幸福的神色。教堂前的鸽子扑扇着翅膀飞上天空,羽毛柔和的灰色阴影把视野里遮的半明半暗,教堂钟声响起的时候阿斯兰在电视机前看到他们轻轻地吻了下。于是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知道自己彻底地失去她了。不过就是叹了口气而已。谁没了谁都能活下去,没什么不能忘却的。两个人间断着也有过联系,有次打着电话那边房间里孩子的哭哭啼啼传过来,视频前的女孩子蓄长了黄色的头发,腾的一下站起来,一边说那我挂了下次聊一边跑开去。阿斯兰听着她穿的木屐踏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响声,渐渐远了。时光也渐渐远了。
即使是上午,太阳也还是炽烈的,投射在眼皮上渐渐眩晕。阿斯兰把书半合在脸上遮挡着刺目的光线。油墨浅浅的气味还没有消散弥尽。还是些困倦,眼睛半闭着慢慢开始做梦。阿斯兰梦到了以前在军校的时候。宿舍里几个差不多岁数的朋友扔枕头玩,他坐在床沿上怔怔的,也不参与进去,只是笑着看。忽然脸被砸中了,白色布料里有轻软的羽毛飘出来,在空气里一朵一朵悠悠地打着旋,拨开那些羽毛是一张有些怒有些慌了的脸,银发闪闪的,天蓝色的眼睛也是闪闪的。接着又梦见了在亚金杜维的防线上,核弹在眼前爆炸,红色眩目的光,又美丽,又罪恶,无数人的生命在一刻被吞噬,还有机动战士的残骸在空间里无言地漂浮着像微尘。他那时候坐在驾驶舱里哭了,泪水掉落不下全沾在了头盔上,追踪定位那一个个闪烁的小光点,纵横的光带,都不清楚。阿斯兰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是清醒的,手指握着手指,只是昏昏沉沉也不愿意醒。
可梦还是要醒的。肩膀动了动,骨节微妙的离合,皮肤摩擦着衣服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时间一寸一寸往后挪着,风紧起来。阿斯兰缩缩露在开襟毛衣外面的脖子向屋子里折。这毛衣还是很久以前妈妈送的礼物,深蓝色,洗的多了微微有些起球。阿斯兰从16岁过后个子没长多少,脸也还是那样,清楚干净的眉眼。他总爱穿这件毛衣。不见得恋旧,但有些事始终是挂怀的。比如血缘。之所以没留在PLANT,看见旧时的街道心里想的太多,也是一部分原因。走之前他回过自己家的房子,庭院很空,种植的花草都枯死了在地上横着,脑子里是空白的,就什么也没带走。阿斯兰想可能躲着没见以前那些老朋友老同学也有这个原因在。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活着,面对面怕勾起什么伤心的事,终究还是无话可说的好。
无话可说。一个人定居原本等于是种与世隔绝的状态。只是并不曾觉得孤独或寂寞。心如果是一潭水,没有人搅皱,就不会觉得无法忍受。阿斯兰没有什么寄托。没有什么相信。答案他最终没有找到也没有关系。因为再没有了值得守护的。
原来人失去梦想和信念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只是年龄的副作用。
广播里絮叨的情歌点播,电波在看不见的地方穿过遥远的距离。那些山盟海誓。那些壮怀激烈。阿斯兰现在听着也只会笑笑了。他有一次听基拉说到拉克丝教训孩子的时候是如何如何不温柔,基拉在旁边看着如何如何着急和生气,惆怅地想连女神的完美爱情童话也就像水晶最后破裂,看来还是要塑造个钻石神话才好。钻石的硬度比水晶更高。神话比童话更加传奇。
嘈杂的音乐忽然被切断了。紧急插播消息。阿斯兰侧过头听着。原来是国防部长的专机已经抵达。抬起手腕看看表,时间比预定的早了一些。拿过遥控器拧开了电视。
站在万千普通的民众里通过电视机屏幕看伊扎克。这样的感觉很微妙。伊扎克像是站在聚光灯下,一个姿态一个动作都被放大,清晰可见。而千万人之中的阿斯兰却被淹没。
阿斯兰看的见伊扎克,伊扎克看不见阿斯兰。
英雄的结局可能是被景仰也可以是被遗忘的。
伊扎克是前者而阿斯兰是后者。
阿斯兰觉得并不坏。
摄象机夸张的全景角度。空气被搅成旋涡。PLANT的专机依旧是那么难看,灰扑扑的颜色。门打开了。
阿斯兰不知道怎么自己就屏住了呼吸。国防部长的新任助理先下来。阿斯兰盯着镜头前小小的黑影倏
然放大变成特写,黑色的发丝飘散,一双炽热的红色眼睛。他抿着嘴笑了。真好象也没怎么变。变的只有那身红服——阿斯兰想过去曾穿着他在时代的逆流里挣扎的孩子们现在都失去它了。真走下舷梯。接着呼吸沉默下去。门口终于闪出一个身影来。比起报纸上登载的照片活动画面的真实感果然是更加强烈的。伊扎克现在很高。这是阿斯兰的第一感觉。他记得他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总是那身银灰色的西装,系着领带的样子很严肃。这严肃和伊扎克暴躁的性格杂糅着,每每让迪亚哥和阿斯兰笑出声来。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银色的发和天蓝色的眼。梦里一般闪闪的。
伊扎克一步一步地走下来。风拂过了他的眼前。影子在台阶上折叠着。
他站在那么高的地方一挥手,意气风发而沉稳的样子。
阿斯兰想伊扎克也长大了。大家都长大了。开始变老了。
接着是长篇演讲,官员会面,国防部长生平介绍。阿斯兰没心情听那些政治家的谎言。看着屏幕上做得像哀悼的生平介绍。一张一张照片在纯黑色的底上晃过,朗诵伊扎克那些过往事迹的主持人声情并茂。
笑弯了眼睛。还没有我知道的多呢。坐在电视机前的阿斯兰这样想。
六点的时候有记者招待会。因为是国防部长第一次召开正式的发言会,场面颇为盛大。在四方的画面里拥挤着吵闹着的人群,举着相机像狩猎者饥饿的姿态。生硬的长桌,红毯,摆着Yzak•Jule字样的名牌。左边的门把手刚刚旋过一个弧度,闪光灯便不迭地响起来,像是满天的星,一条陷落的银河。
伊扎克从那一片光亮出走出来。
这个画面定在眼神里。阿斯兰忽然想起伊扎克有一次出现在PLANT高层官员家族聚会上的样子。
在悠扬的音乐中他推开门。阿斯兰拉着母亲的手正抬起头来。门开了。外面是宁静的夜,月光水一般地流下,伊扎克的眉眼间柔柔地散开了一道影。星星落在他的眼睛里。
在多年以后。他依旧像一尊优雅的塑像。
阿斯兰说不清和伊扎克算不算朋友。从小竞争着的两个人,比来比去总不嫌累。伊扎克喜欢吼阿斯兰,声音抬的那么高,拳头一下一下砸在身边的地上,阿斯兰身后的墙上。阿斯兰很多次疑惑着伊扎克的近身格斗明明比自己厉害许多,怎么那些攻击总是落不到自己脸上呢。阿斯兰一直以为伊扎克横竖是看自己不怎么顺眼的,鼻子里发出一个“哼”的音节,眼睛不断地向后翻。不是没有过交谈。在河边,脚浸在冰凉的水里,一下一下地划着,波纹荡漾开去。伊扎克挽着袖子总是不听自己说话。那银色的发丝柔顺地随着身体细微幅度的摆动而晃着。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白衬衫上溅起的一点水渍。阿斯兰轻轻说了一句你到是认真点啊。呼地一下旁边的人瞬间就站了起来,眉毛拧在了一起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
和伊扎克相处总是很难的。太难了。比谁都难。
感着从前的事微微叹息着笑着的阿斯兰听见那些记者表扬伊扎克平易近人深沉有风范的时候只能摇了摇头。
他静谧夜空似的深蓝色发丝,动了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一泓散开的泉。
暮色慵懒地涌上来。溶在了一起的荧荧的紫,嫣红,烧着了天空的另一边。阿斯兰饿得有些胃疼,也懒的爬起来,蜷在柜子旁边。屋子里没开暖气,温差渐渐显现。撇头看看窗外。云是一袭十色渗透的纱衣。从那淡淡的云层里落下雪来。
很冷。冬夜的雪有些凄清的味道,六芒星似的,一点一点幽然的白光。
没有一丝杂色的白。
屏幕上那个沉吟着一一回答问题的人的发色。
阿斯兰轻轻地打了个呵欠,温暖湿润的气息沾在了手上。掌心里那些纠缠纷杂的线条模糊了。错综的纹路,代表着一切隐晦的秘密。而线条繁复的交点是人和人的遇见。并行延伸。
记者会快要结束了。伸着手臂开始盘算今天晚饭要吃什么。阿斯兰想。以后大概是没有这么近的距离再看见伊扎克了。国防部长很忙,他知道。满宇宙地飞着。
但再过十年后的事又有谁知道呢。
膝盖贴着冰冷的地板,长时间觉得麻。想站起来。一个人扶着椅子慢慢地站伸直,磕磕绊绊。灯没有打开,周围安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和电视里的声音交叠。除了屏幕的白光房间里没有另一个亮点。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存在着阿斯兰和伊扎克。又熟悉又陌生的。
请问国防部长的择偶标准?代表所有倾慕您的女性提问。
一个戴着宽边眼镜的女记者慢慢地站起来,手里抱着照相机。我是娱乐周刊的记者。
阿斯兰听到问题有点眩晕。不是被记者的问题本身给吓到了,而是楞楞地想怎么伊扎克还没有结婚么。平时那些军事杂志政事报纸都没有提过呢。
他几乎以为坐在那里那头暴躁的小狮子要跳起来大声的骂你这混蛋了。天蓝的眼睛里水色徜徉着,一
点小小的火苗在深处跳跃。这是他知道的伊扎克。
但现在坐着的国防部长伊扎克。他慢慢地用手指捋开眉间那一道深深的皱纹,微笑了。
他说。有这么个人的,但我现在找不到他了。
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微微地敛下去了,声音穿透时间和空间的孔隙。你化为虚无-一切也逝去了意义。拜伦诗集的第十七篇《只要再克制一下》,第二章节。这是我以前最喜欢在他面前念的诗。
记者很奇异地安静着。
阿斯兰在屏幕前还是想着怎么原来整日整日在旁边练习着这诗的人原来是伊扎克呐。
温柔却木纳,这是阿斯兰的性格。
那国防部长,您到现在还喜欢他么?
阿斯兰看伊扎克慢慢地点头,手轻轻地点了下左侧肋骨偏上的位置。
十年后他也还是在这里的。他说。他永远在这里。
像回忆什么似的,沉稳的脸上忽然又有了少年躁动的生机,那双敛下去的眼睛又一次闪闪烁烁的——在他闪闪的头发下面。伊扎克抿了抿嘴唇。我最尊重的人,PLANT曾经的王牌机师。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夜空比他深蓝色的头发更美。
他的名字是?
坐在一旁的真也微笑了,对不起小姐,这是不能告诉你的。红色的眼睛晃了晃,像是有了一曾薄薄的雾气。但他是一个难得的好人。
阿斯兰没了再看下去的心情,关了电视揉着头发想是谁呢。伊扎克和真都认识了十多年的人,那自己也应该知道才对。一个一个地排过来,蓝头发的机师。怎么也想不起来。
当你老了的时候记忆力总是不太好的。回忆过去的事情,章节变的杂乱,拼图被打翻,你难以找到它们各自的位置。阿斯兰已经三十岁了他常常觉得自己是老了。
他忘记了他见的人说的话做的事。
他忘记了他自己是蓝色头发,曾经是PLANT的机师。
他忘记了其实在河边没有认真听的人是自己。
那天。伊扎克站起来鼓着腮帮子其实是说了话的。他说你一直说说说那刚才我说喜欢你你倒是听见了没有。
可是当时阿斯兰怔住了。
有些事十年之后也回忆不起来它真正的含义。也许它就会这么一直被遗忘了。
回忆录写不出。
所有的回忆录,都没有完整的名目。 -
Die in C.E.73·C.E.73年死(DA) - [本命ZAFT]
2008-07-22
Die in C.E.73·C.E.73年死
嗨,这一年的你,
BY:丹枫白露
我最终无法忘记。
——题记『来许愿吧——在这个纸条上写下名字和时间再写下愿望,然后藏起来。当藏到连自己也记不清在什么地方的时候,愿望就实现了哦……』
“哪……为什么是我?”
阿斯兰在意识介于模糊和清醒之间时突然听到了这样一句问话,于是迪亚哥特有的带着懒散笑意而且并不在意的声音隔着有点潮湿的空气敲打了他的鼓膜,使得他因为过度的疲倦而懒得运作的大脑忽然间又活跃了起来。
这个人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提出问题来,却逼着回答的人不得不认真。
怪异的问题和怪异的场合。
阿斯兰努力地睁开眼睛想看清对面的人,然而所对着的不过是一片故作深沉的黑暗,没有了平日里阳光下耀眼地反射过来的金色光线。
“为什么问我?”他对着看不见的空气语气淡然地反问。
“……那就让我猜猜吧。”阿斯兰听见靠近了一点的声音,平稳的呼吸降落在脸颊上,微微发痒,“是因为如果是我的话,即使是死了,也肯定不用劳动对方伤心吧?”
仿佛内心的某个角落被轻轻地震动了一下,他挪动了搁在柔软枕头上的脑袋,微笑起来:“如此说来这样的事,其实是彼此彼此的啊。”
“啊,啊……还真是不坦率的人啊!”迪亚哥感叹着把头压下去,鼻尖擦过另一个人细致的皮肤,唇角边是微微嘲弄的耳语,“是惩罚哦。”
于是右耳下方微热——阿斯兰还没有来得及对自己耳垂突然被不礼貌地咬了一口的事实做出反应,从身体另外一处骤然传来的钝感的疼痛就在一瞬间淹没了自我的知觉。
他及时地紧紧咬住下嘴唇,把就要冲过喉咙的惊讶的抽气声拼命咽下去。
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一声轻笑,仍旧是带着嘲意:“我说你啊,偶尔也学着对别人撒撒娇不好么?”
“……”
这一次的阿斯兰并没有像平常那样不甘认输地顶嘴回去,只是在意识脱离自己的最后一刹那间把手臂向上延伸到身体上方的空气中,弯曲回来的时候接触到了人的躯体。
——比自己温暖一点的温度,属于那个有着阳光般发色陌生的年轻人。
只是无意识地,选择了收紧手臂。
C.E.71年末,阿斯兰·萨拉和迪亚哥·艾尔斯曼认识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在同一个小队里他们永远是最疏远的两个人——个性上相差千里,也没什么共同的兴趣和话题,即使是到了后来只剩下四人的红衣小队里,仍然是留守着分别被舰上的人戏称为“萨拉派”和“玖尔派”的两个小圈子,走路遇见也不过是点头的招呼。
在表面上——并没什么交集。
就在那样的时候,战火纷飞的宇宙中并没有相似于冬季的气候,然而人与人之间却可以因为寒冷而彼此寻求温暖——遥远而不用付出代价的温暖,即使失去了也不用心痛的安全感。
责任这种东西只顾得上付诸于身为军人的义务,若要硬将之牵扯进个人的感情和私生活,在那样的时代谁也没有力气承担得起。
也许正是为此阿斯兰才选择了把没含着热度的眼神曲折蜿蜒地投注到了叫做迪亚哥的人身上;而迪亚哥也正是为此以自己一贯不怎么认真的态度回视了过去。
他们偶尔在同一艘战舰的走廊上擦肩而过,眼神默契保持着足够暧昧的距离。
“啊,啊,真是累死了!”
独处时间的最后一小段里,迪亚哥通常会抱怨着自己充当了被人利用的角色,一边在并不宽敞的军舍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精心地打理自己引以为豪的外表。
阿斯兰就在床上懒洋洋地趴着,慢慢平复自己的呼吸。
“不论怎么看也都是我比较吃亏一点吧?”他故作无奈地笑笑,决定不要浪费这难得可以用来挖苦别人闲暇时间,“真是没用的男人。”
“啊,是吗……”迪亚哥不在意地仰头扣上领口的风纪扣,然后手指向下抚平胸前微微的褶皱,走到床边的时候俯下身子,不客气地挖苦回来,“那我们英勇善战的萨拉小队长,被人看到现在这副样子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阿斯兰扭头用翠色的眼眸看似茫然地注视他一会儿,然后翻个身面向另一边去:“好吧,是你赢了……那么就批准你现在出去,艾尔斯曼队员。”
明明是认输的话里却带着居高临下胜利的语气——阿斯兰总是在别人斗嘴斗到最高兴的时候忽然宣布放弃,让别人的满满的兴趣好像突然打在一团厚重的沙袋上,闷闷地完全没有让人自豪的胜利感。
“啊……我才是败给你了啊。”迪亚哥多少有些气恼和无奈地扯过床头随意扔着的红色军服,劈头盖脸地扔去对方的脸上,“距离计划作战还有两个小时十七分钟的时间,身为队长大人可不要偷懒迟到了。”
“嗯,嗯。”总是悉心打理的军装这时候混合了两个人的气息,阿斯兰随手把它扯下来一点,留出给自己顺畅呼吸的空间,随便应付一句就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睡过去。
C.E.71年的时候迪亚哥偶尔会忽然怀疑起来的问题,就是这个在自己眼中看起来总是疲惫无比,又在身体和心理两方面都显得多少有点憔悴虚弱的少年,究竟是如何应付频繁的战斗和领导一个充满了各种问题的小队的。
不过这样的疑问也通常只是才刚刚掠过自己的大脑就马上被清除出思维中——对于迪亚哥来讲,关于阿斯兰的各种事情都是他关心不了,也不需要关心的。正如克鲁泽队长每逢出击的时候都会交代的话——“照顾好自己,不要考虑其他人的事情”;在当时迪亚哥明智地将此条奉为战斗时期身为Zaft菁英部队一员的第一要则。
反正,再次准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阿斯兰必定又恢复了那幅天之骄子般的出色而精神十足的面孔,目光集中闪烁着镇定睿智的光芒。
利索地跳进驾驶舱以后打开操作系统,就会在通讯系统里听见不紧不慢的一声“迪亚哥·艾尔斯曼,出击”,阿斯兰在嘴角挑起一个连自己都不会察觉的笑意,然后在拉下操作杆的同时报上名字。
机体骤然向前冲出的后座力中,谁也不会花心思去考虑,这一次自己是否又能安然回来。
于是一个,接着一个,悴然地失去了这么几个人。
到最后即使是善于掩藏的阿斯兰也终于遮不住了眼中失意和痛苦。
那一段时间偶尔见面的时候,迪亚哥观察着那样被阴翳笼罩着的脸,多少有些庆幸,至少如果自己死了,是不用内疚会让眼前这个人有如此大的痛苦的。
也许阿斯兰对自己也正是怀抱着同样的认知吧?——在走出去关上房门的瞬间,迪亚哥抬起头来想到了这点。
啊呀,难道自己的外表在别人看起来,正是这种心不在焉也不注重感情的类型吗?
——诶,难道不是的吗?
当另一个声音立刻在头脑中反驳起来的时候,迪亚哥抬手无奈地抓了抓后脑,自嘲地笑了一下。
后来的情势动荡战局突变,在个人情感问题上阿斯兰为迎接这种局面所打下的伏笔,终于起到了作用。分别的时候两人都没有特别深刻的感受,到后来彼此对那时的记忆只剩下了从地球表面向上看见宇宙中满天的星星。
他们躺在算是敌阵里的军舰宽敞的甲板上,吹过额头的是海面潮湿的风,两人不痛不痒地互相揶揄了几句,阿斯兰把手伸过去,十指交握地抓住迪亚哥的手,然后坐起身来低下头去,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吻了这个“被自己长久利用”的对象。
C.E.73年新年的庆祝会,两人出乎意料地重新站在同一艘战舰上,回忆起从前的经历,却再没有了曾经可以在掌控之中的平静;其时迪亚哥的军装早已改换了颜色,而阿斯兰的领尖多了银闪闪的半片翅膀。
阿斯兰隔着钢化玻璃凝视着漆黑的宇宙夜空,默不作声。
短短一年的时间,也消失过也背叛过,现在仍然是带着这样极尽光鲜的身份回来,见到怎么样也可称作老战友的人的时候,竟然找不回了曾经说话的语气。
“看见你在敌方阵营出现的时候真吓了一跳,还以为会就此被杀了啊。”
迪亚哥仍然是随意地开着玩笑,把手中的饮料一口气地喝完,罐子扔到一边,忽然轻掂了脚飘近一点去。
“哪……怎么说也被利用了一场,要是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阿斯兰收回了心不在焉的眼神,习惯性地用着斗嘴的语气反问了回去:“我死了,你会不会?”
然后他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仿佛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般地,把头在自己的面前低了下来。
“这个啊,我还要好好考虑。”
仿佛是意识到这个突然的变化似的,阿斯兰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靠上了背后的钢化玻璃。
“迪亚哥,不像你啊。”他抬头送出一个不经意的微笑,多少是包涵了无奈的情绪,压下了声音,“……不要认真。”
迪亚哥没有说话,只是按着他惯有的脾气,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舌面上传来的是阿斯兰不喜欢的黑咖啡的味道,他不满地皱了下眉,终于没有进一步抗拒。
无人房间内安静的亲吻——不需要回忆。
“没办法呢,”重新站好的时候迪亚哥恢复了一脸不怎么正经的笑容,“放心吧,不会让你比我先死的。”
阿斯兰沉默了片刻,并没有来得及说出那句在这种时候最派用场的“好吧,你赢了”。
舰桥的门就在这时打开,带着一脸兴奋表情冲进来的,是如同曾经的他们般有活力的舰上新人,手里摇晃着的是五颜六色的纸条。
“前辈,来许愿吧!”
C.E.73新年的许愿纸条,阿斯兰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留下了空白。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真正的理想并不是这样写写就可以实现的,更何况他早已过了在这样小小的物件上寄托自己愿望的年纪。
他把写过了的纸条放进衣服的口袋,抬头时望见正一脸坏笑做着同样动作的迪亚哥,多半带着揶揄地问:“啊,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啊。”迪亚哥眨眨眼不肯透露地转身,“得找个保险的地方藏起来……”
阿斯兰望着那个从开始就一直比自己高大的背影,心情里终于有了一份叫做“回来了”的真切。之后的某天当他再次以Zaft军的身份从母舰上出击,从系统里听到那声老样子的“迪亚哥·艾尔斯曼,出击”时,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上扬的嘴角,其实是在微笑。
“阿斯兰·萨拉,出击。”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多少年以后再回忆那个年少的时候,微微皱起的眉间仍是摆脱不掉认真不起来的心境。
只好自我嘲笑。
蹲下身来,指尖经过的地方渐失了寻常的温度,工整简洁只六个平凡的字母,连姓都省去了没写——
苦笑了一下站起身来,面带不甘地丢下了握在手中算是礼物的东西——洁白的颜色严谨地配合着墓园安静的肃穆,然而散落了一地的,却是玫瑰的花束。
“好吧,是你赢了。”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已在不知什么时候冰凉了的墓阶,嘴角挂着嘲弄的微笑,“……当然会了——你这个笨蛋。”
C.E.73,那一年在共同的母舰上藏起来的各色纸条,零零碎碎寄托着许多人许多的愿望。多久之后阿斯兰才在自己的床垫下找到其中的一张,裁剪整齐的边沿已经微微泛黄。
“Dearka, C.E.73:Die before Athrun.”
Fin.
2005.10.09
9.06 pm







